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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尚

一部另類時尚史,時尚如何折磨那些制作、穿著它們的人?

曾夢龍2019-09-27 15:24:10

《時尚的受害者》在將流行文化的發生的故事,和當時與服裝相關的健康威脅的對照上做得相當出色,故事也講得非常精彩。——Fashion, Society & Popular Culture 雜志

《時尚的受害者》

內容簡介

本書講述的是關于時尚如何致命的故事,探討了時尚如何通過浸出化學毒素、傳染疾病、造成事故(包括火災和糾纏)折磨那些制作它們、穿著它們的人們。不論是意外的還是有意的,時尚已經成了歷史上導致死亡、疾病和瘋狂的原因。這些披裹著時尚外衣的致命武器,包括令人窒息的裙襯、染了汞的帽子等一些表面無害的物品。

作者把日常無害的服裝放在“顯微鏡”下,帶領讀者踏上各式服飾的致命歷史,包括傳說著的和現實中的。作者調查了世界各大博物館的時尚物品和文本,在書中展示了大量的歷史圖片和歷史事件,包括虱子纏身的軍服、奧斯卡·王爾德的同父異母姐妹的死亡和舞蹈家伊莎多拉·鄧肯被其圍巾意外勒死等。

作者簡介

艾莉森·馬修斯·戴維 (Alison Matthews David),現任瑞爾森大學時裝學院的副教授。 2002 年在斯坦福大學獲得其博士學位,主要研究十九世紀的巴黎剪裁。她的時尚研究涉及的物質文化、醫學人文、階級和性別。發表、出版的文章和書籍包括《時裝理論》、《維多利亞時代的文學雜志》與《文化和鞋子:從涼鞋到運動鞋》等 。

2004 年,她成為加拿大安大略皇家博物館的服裝和紡織品的歷史的韋羅妮卡·熱韋爾研究的成員之一。 2010 年,她以《時尚的受害者》贏得加拿大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理事會的研究基金。 2015 - 2016 年,她與 Bata 鞋類博物館一起為該書策劃了相關的展覽。

書籍摘錄

引言? 時尚的死亡陷阱:現實?抑或故事?(節選)

1996 年 8 月 14 日,卡倫·維特漢姆(Karen Wetterham)正專心致志地進行化學實驗。這位 48 歲的達特茅斯學院化學教授多年來致力于有毒金屬的研究,那天也不例外。當天,教授的手套上無意中濺上了幾滴汞化合物,不到一年,她便與世長辭了。維特漢姆教授當時深信,醫用手套對皮膚有極強的保護作用,因此并未在意外發生后及時脫下手套。然而,正是透過這雙手套,劇毒物質二甲基汞在15秒內鉆進她的皮膚,浸入她的血液中。可憐的教授當時一切正常,沒有出現任何癥狀,六個月后身體狀況卻急劇惡化。她的聽覺、視覺、行動能力及語言表達能力都出現了問題。盡管后期采取了強化治療措施,教授還是在昏迷五個月后,于 1997 年 6 月 8 日離開人世。醫護人員發現她的大腦嚴重受損,因為頭發檢測可以有效地測出人體內的汞含量,他們取了教授的一縷頭發進行檢測。實驗證明,維特漢姆教授頭發的汞含量是正常含量的 4200 倍,比人體能承受的重金屬含量高出 22 倍。 卡倫·維特漢姆教授陷入昏睡前曾說過,她希望能將自己的案例匯報給醫學及科學界相關部門,以期改善“未來面對汞中毒時的認知、治療及防御能力”。那么,卡倫·維特漢姆的悲劇究竟緣何而起? 答案顯而易見: 一雙手套,一雙醫用手套,一雙未能向她提供有效保護的醫用手套。

雖說這起事故發生在“遙遠的” 實驗室,但我們必須承認,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也得靠各種衣物保護,不是嗎?衣物是遮羞 布,是身體的鎧甲,是心靈的慰藉。從出生 時的襁褓,到臨終時的壽衣,終其一生,人類都在衣物的陪伴下過活。 19 世紀的一位法國作家曾經做過這樣的描述:衣服,就像 房屋,內含一切人類生活所需的物質因素, 足以“抵抗來自外部世界的傷害”。然而遺憾的是,本書不得不告知列位,衣物—人類脆弱的血肉之軀的保護者,在很多時候, 非但不能正行其責,反而成為邪惡的殺手、死神的幫兇。奇裝異服當然殺傷力更強,無聊的常服也不遑多讓:襪子、襯衫、短裙、長裙,就連看似舒服的棉質睡袍,都是殺手陣營里的一員。

本書討論的重災區,是 19 世紀末 20 世紀初的法國、英國、北美,從那時起,時尚機器與其載體—服飾,就一步步改變了肉體的自然法則。對“優雅精致”的時尚男女來說,外在形象遠比內在健康更重要:女士們腳踩高跟鞋,身穿有箍襯裙,內裹緊身胸衣,在路上跌跌撞撞;男士們頭戴厚重的禮帽,汗如雨下,脖子被漿洗得硬邦邦的衣領勒得透不過氣來,他們足下細長的高靴,擱到現在,估計沒人受得了。最可怕的,還是所謂的“貴婦時裝”,這種強大的社交機器、身份象征,足以令每一位與它“近身相搏”的人,不論是制衣者,還是穿衣人,都飽受折磨,身心俱疲。這些人是“奴隸”,是“受害者”,若將他們神化,還可以稱其為“殉道者”。 1827 年,意大利浪漫主義詩人賈科莫·萊奧帕爾迪(Giacomo Leopardi)在作品《時尚與死神的對話》(Dialogue between Fashion and Death )中,將“時尚” 擬人化,稱為死神的姐妹。“時尚”驕傲地宣稱,她最愛玩死亡游戲,“被鞋子禁錮的蹣跚世人,束身衣讓他們透不過氣,眼珠鼓起……我好心勸慰,試圖讓這些紳士免受苦楚,然而,他們愛我,寧受每日千般折磨,萬般痛苦,就算因此光榮就義,也要愛我。”

19 世紀初,時尚荼毒的對象不分男女。兩尊蠟制的“死亡信徒” 就像是書架的兩端,相互呼應,讓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感嘆生命脆弱,時尚易逝(圖1)。然而,到 1830 年,性別差異在時尚界突顯出來。對男性來說,黑色套裝獨占鰲頭,它既能體現衣物的功能性,同時也是西方世界民主、理性和技術進步的象征。這種態度清清楚楚地通過一幅諷刺畫彰顯出來,畫名叫作“便捷生活”。

這幅畫的主角是一種可旋轉的帽子,帽子上配有各種裝備:眼鏡、雪茄、嗅盒、放大鏡,甚至還有一副掛在耳朵上的喇叭。有了這些裝備,畫中人只需伸伸手,就能增強聽覺視覺,嗅到芬芳的空氣,還能不時吸口雪茄提神醒腦,“完全不需要操心拿東西”。看到這幅畫,或許我們會捧腹大笑,但在一個世紀后,更為先進的同類設備確實被制造了出來,即“谷歌眼鏡”。它功能更強、分類更細,還帶有照相機和網絡,可隨時隨地為人所用。相反,女性“自然而然地” 成為愚昧、瘋狂、專斷的時尚界受眾。無論在家或是外出,時尚之錘都重重地打擊、阻礙著女性的行動與健康。雖然現代女性的衣著較過去更具實用性與舒適性,然而我們不得不說,“時尚”二字,從未掙脫性別差異的緊箍咒。

從 1999 年到 2006 年,日本攝影家都筑響一用鏡頭書寫了這樣一系列的故事:《穿衣穿到窮》(圖3)。每張照片分別記錄一位品牌擁護者的“港灣”—從滿滿一柜子的愛馬仕(Hermès)到一屋子閃閃亮亮的日本朋克品牌 Fotus —鏡頭里的人對特定品牌的癡迷,簡直到了病態的地步。照片的每一位主角,都是時尚受害者的絕佳詮釋。在一間陰暗狹小的房間里,一位年輕的女士展示了她的全部藏品:衣服、鞋子、化妝品、香水。它們都來自同一個美國品牌—安娜蘇。照片中的女主角躺在鏡頭的最前方,周身波希米亞風—人造皮草、針織、蕾絲、精致的眼妝。在瘋狂的“血拼” 后,她雙目緊閉,精疲力竭,像死了一樣躺在一堆五顏六色的戰利品中間。作為讀者,我們完全可以從批判的視角看待這組照片,把它當作對品牌忠實粉絲的諷刺挖苦,但是對都筑響一來說,創作的出發點不過“興趣”二字。他想知道,在日本,“品牌的忠實粉絲究竟如何生存”。“這些人并不富有,為了買衣服,他們租住在很小的房間里,省吃儉用。雖然買了一大堆,實際并沒有好地方可去,衣服也沒有用武之地”。都筑響一的照片表達得客觀謹慎,他不希望引導讀者對時尚消費者們產生這樣或那樣的負面情緒,但他也說,與這些拼命購買服飾的“癮君子”相比,其他物品愛好者,尤其那些具有更多文化內涵的物品的收集者們,往往不會受到他人的輕視。這些物品可以是書籍,或是黑膠唱片,而我,還想在物品名錄里加上一種特別的服飾—“古董衣”。

都筑響一的作品發人深省,既催人思考時尚受害者的本質,也使人意識到自身視野的局限性。在維多利亞時代,無論是做衣服的人,還是穿衣服的人,都在瘋狂滋長的消費主義浪潮中飽受折磨。在都筑響一的鏡頭下,消費者是唯一的受害人,而在約翰·坦尼爾的插畫《穿衣鏡中的幽靈》里,主人翁(一位衣著華麗的女性),在鏡子里看到的,卻是女裁縫的死亡影像 —她死在量身裁衣的工作中(圖4)。這幅插畫以真實事故為背景,一位名叫瑪麗·安·沃克利(Mary Ann Walkley)的女裁縫,年僅 20 歲,受雇于宮廷服裝制衣商埃莉斯夫人(Madame Elise)。在連續工作二十六個半小時后,瑪麗死于疲勞過度。那是 1863 年,當時瑪麗的工作內容是為慶祝丹麥新王妃的到來,縫制慶典專用的禮服。卡爾·馬克思曾在其名著《資本論》(Capital)中提及瑪麗·安·沃克利,稱她的死亡為“一個司空見慣的故事”,還在報紙上發稿,譴責此類悲劇的發生:“我們白人奴隸,被苦役埋入墳墓,沉默、蒼白、死去”。

這幅維多利亞時代的作品,正面抨擊了時尚行業的殘酷,然而此后,自 20 世紀 90 年代起,許多現代的營銷團隊卻反其道而行之,大大地美化了“死亡”“毀滅”和“創傷”。時尚行業的營銷機制老辣世故,它極力縮小人們的眼界,說,來!別揪著“時尚”不放,還是看看社會學和心理學吧,這樣就能知道罹難者們究竟有些啥毛病了!于是,時裝里的危險被深深地隱藏起來,人們不再害怕它,更不會譴責它。一想到“時尚”二字,人們腦海里浮現出的,是一個個打擦邊球的心理學名詞:買太多的人是“購物狂”;奇裝異服是“青春期”的表現,活該被同齡人嘲笑排斥;而貌美如花的“自戀狂”們,自視甚高,只要稍微被網絡、雜志和 T 臺上又瘦又白的明星一撩撥,出問題是早晚的事兒。這就是我們看到的時尚的面孔,它精心算計,營造魔性魅力,引誘每一個人。即使你對它的狹隘嗤之以鼻,卻仍難逃其誘惑。提到“時尚的受害者”這個詞,首先蹦入我們腦海的,總是非西方文化對人體的傷殘行為,例如古代中國裹腳的行為、當今社會的整形術或是硅膠填充……然而,真正具有殺傷力的時尚魔爪,劇毒無比,卻深藏不露,隱而不現。幾個世紀以來,時尚對人類的傷害由外而內,無論制衣者或是穿衣人都難逃其害。土地、空氣、水、人和動物,所有的一切都成為時尚的犧牲品。為了揭露這一當今熱點問題的真相,本書將當代的問題,融入歷史事件中,“借古喻今”,圍繞時尚行業的健康及可持續發展問題展開,供大家討論。

健康問題,或者從更寬泛的層面上講,環境危機,不只存在于人們的想象中。它不單是工業事故的衍生品,如 2013 年發生在孟加拉國的“拉納廣場”制衣廠倒塌事故;也不只出現在發展中國家—作為當今的世界工廠,這些國家的紡織行業屢屢發生踐踏人權的丑聞和工業事故。 19 世紀的歐洲,紡織行業在巴黎、倫敦、曼徹斯特等各大城市興起。醫生,往來于家庭、醫院,以及各大工廠,成為時尚這個劊子手的第一見證人。這位該死的劊子手講究公平公正,對任何人一視同仁,無論男女老少,貧富貴賤,都是迎頭一刀。后來,日益發展的工業化水平,以及不斷精進的科學技術,對于服裝行業來說喜憂參半。男人們,無論是化學家、工程師,還是工業家,不斷利用新技術發展服裝行業,擴大生產和推廣新型材料,將過去上流社會才能穿戴的服裝、配飾、色彩,引入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中,但同時,也帶來了不可預見的危險。“奢侈品”范圍的“擴大”,引起許多觀察家的譴責,認為這將帶來更大的傷害,他們客觀地指出,與男性消費者有限的興趣相比,女性對新款服飾的欲望簡直毫無理智可言,更應受到批判。

醫學界鼓勵這種性別偏見,它鼓勵各界人士加大對女性的譴責,因為她們的確是生病、受害的主體。于是, 19 世紀的醫生和大眾媒體聯合起來,廣而告之,利用《時尚的自殺》(Fashionable Suicide)、《車間里的死亡》(Death in the Workshop)等雜志,明確指出時尚對女性的傷害。大多數中產階級評論員尤其關心女性的時裝是如何傷害人體的,人們認為它是一系列疾病,包括內臟器官疾病的誘因。過緊的蕾絲、束身衣均可致病。雖然這類猜測不乏夸張之處,但是,所謂的時尚文化的確打造了許多莫名其妙不合乎人體生理特征的東西。鞋就是個絕佳范例。 19 世紀 50 年代前流行一種“平鞋”,這種鞋子完全不考慮雙腳的形狀及其對稱性(圖5),沒有左右之分。雖說對制鞋人來講是個好事,節約時間又省事,但長期穿著這種鞋子,會讓腳部變形。在那個時代,男女鞋都是這樣,鞋底窄得不可思議。為了迎合當時的審美標準,獲得一雙小巧的腳,不少女性選擇用布條綁住腳趾,就像為腳穿上束身服一樣,不是為腳選擇合適的鞋,而是為鞋塑造合適的腳。人體的其他部分也遭受著同樣的噩運,不得不屈從于一系列“修正”行為,改變“天然”形態。 19 世紀 60 年代的女性流行一種走路姿態,被戲稱為“希臘式彎曲”:挺胸翹臀,將周身平衡和安危系于腳后跟(圖6)。當然,不是每一位維多利亞時代的女性都會擺出這種極端的造型,但是,只要有人用這種姿勢走路,一定會成為眾人嘲諷的對象。維多利亞時代的醫生和服裝歷史研究學者把研究重心放在機械束縛方向,但是時尚帶來的傷害遠不止于此,大大小小的致命案例占據著 19 世紀報紙雜志的頭版頭條。不知道為什么,現代社會的我們忘記了這些恐怖致命的危險:有些衣料就是傳染病源,或是遺留有化學毒素;工人作業一個不小心,身上的衣物就可能被卷進機器,或者冒煙著火,連帶著衣服主人也沒有好結果。翻開當年的報紙或是醫學雜志,各式各樣的警告鋪天蓋地,告誡人們小心傳播可怕疾病的洗衣房:迷人的綠色裙子是用砷染的色,易使人窒息死亡;裙箍是用易燃材料做的,穿著它有可能被活活燒死。謝天謝地這些事故都發生在過去,但是,只需稍加留意,你就會發現,今天的時尚行業依然荊棘密布,危機四伏。


題圖為電影《穿普拉達的女王》劇照,來自: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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