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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 21 歲,來自西安,她身邊的朋友是個初中生 | 北京故事

文化

何蔚 21 歲,來自西安,她身邊的朋友是個初中生 | 北京故事

孫今涇2019-09-28 15:57:27

# 798 尤倫斯藝術中心前方的廣場

7 月一個工作日下午,北京 798 園區里人流很大,尤倫斯藝術中心 UCCA 附近有些擁擠。

UCCA 在 2017 年對沿街廣場做了改造。2017 年,尤倫斯夫婦將 UCCA 轉手,同年大都會建筑事務所(OMA)接手了 UCCA 建筑的內部改造。OMA 也是央視大樓、國家博物館和中國美術館的設計方。

UCCA 所在的 798 藝術園區里隨處可見這樣的老建筑和工業痕跡。798 從前是一片電子工業廠房。工廠悉數關閉后,這里的低租金吸引了一些藝術家和畫廊入駐。本世紀初有人拿它和紐約的 SOHO 區相比。UCCA 在 2007 年進入 798,來自比利時的尤倫斯夫婦收藏了不少中國藝術家的作品,打算在這里開一間私人畫廊,出售藏品。他們租下了一棟據稱是“中國單體面積最大的包豪斯建筑”和身后連著的一片 1950 年代廠房。

廠房的租金越來越高,藝術市場卻不如以往景氣,不少藝術家和畫廊搬了出去。剩下的畫廊變得更像私人美術館,它們引入大型的全球巡回展,策劃時髦、適合拍照打卡的多媒體展,也開派對,并收取價格不菲的入場費,同時售賣幾乎一模一樣的周邊。

人流隨之增加。無論從舒適度還是提升檔次的角度,重新規劃都是理所應當的。

改造之后的 UCCA,除了沿街立面的窗戶換成黑色鐵框——顯得更包豪斯了——之外,最主要的變化發生在底層。磚墻被改成一排玻璃幕墻。因為玻璃是彎曲的流線型,路過的人常把它誤認作軟門簾。透過玻璃幕墻,可以看到 UCCA 內部的階梯坐席,博物館商店和新開放的咖啡館。

廣場的變化也不小。地面重鋪了馬賽克地磚。咖啡館、博物館和商店門口都安置了室外座椅。有 4*4 的大理石方塊墩子,其中一塊的位置上立著 LED 廣告牌。也有做成桌椅模樣的——那是咖啡館的“消費區”。下午人多的時候,一個墩子上可以坐三個人,“消費區”則空蕩蕩的。

這里就像一處大型拍照打卡廣場,在一間展館門口,檢票員不挑對象,逢人便說:“進來看看吧,我們這個展覽很適合拍照的。”

7 月 17 日,晚上 8 點。大部分展館都已閉館。餐廳接近打烊,廚師站在后街中央打太極。幾個在隔壁園區的互聯網公司上班的人抽著煙走過來,他們還得回去加班,但這里的氛圍讓他們覺得暫時輕松了一些。

燈熄得差不多了。只有 UCCA 前的廣場還是亮的。大理石墩子上,一只柴犬蹲在主人身旁,從身后看就像 798 常見的路邊雕塑。方塊墩子上零星坐幾個人。

一位女士獨自坐著。“我看展,朋友看得細,節奏不一樣,我先出來了。”

UCCA 里頭的確依然亮著燈。雖然展館的日常開放時間是到傍晚 7 點,但顯然他們正想辦法在夜晚創收。NUO,一家離 798 不遠的奢華酒店是今晚包場的客戶,它邀請入住酒店的 VIP 客人參觀正在舉行的畢加索展覽。根據 UCCA 的宣傳,這場展覽是中國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畢加索真跡展。

這位女士說,她 2006 年開始在 798 附近的恒通商業區 UBP 上班。以前還和朋友在這里開過點心店,但是虧損了。

這位女士本來還打算說點兒什么,但一輛商務車停下,她的朋友接上她,走了。

何蔚在半個小時的時間里一直低頭不語,帶著耳機,換了幾次座位,每次坐下都一動不動垂著頭。她的打扮有些不同,短發擋眼,穿寬大的蛇皮花紋襯衫。

“就不想回酒店,太無聊了。”

何蔚 21 歲,來自西安。她身邊的朋友是個初中生。她們是在一次去馬來西亞的旅行團里認識的,“我覺得這個小姑娘挺聰明。”“我覺得她挺好的。”她們相互給出人們還不太了解時會有的那種評價。

初中生朋友說自己的學校太糟糕了,她不打算念大學了,“我想做個獨立紀錄片導演”。何蔚說她最常提到的作家是王小波,這位朋友則反駁,“我喜歡的作家多了去了”。

何蔚在澳大利亞念高中,高三時因病提前回國,后忘記處理簽證,三年內不能返回。過去三年,何蔚說自己在西安過著“無業游民”的生活,她主要的時間用來畫畫,偶爾發在網上,但沒打算接一些商業項目,沒有任何收入。

現在三年限期馬上到了,何蔚在考慮是否要回澳洲。她希望繼續創作。但一方面,她擔心那里缺乏像紐約一樣的藝術氛圍,沒有成規模的插畫師和畫家群體。另一方面,她認為,澳大利亞人似乎對藝術沒有高下之分的意識。“你知道嗎?一幅名作和一根樹根在他們看來是一樣的。”

“相對主義”,初中生朋友在一旁評價說。她似乎對大眾審美的不滿由來已久,“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抖音”。

何蔚反駁回去:“不,抖音在澳洲很流行。”

因為喜歡看展,何蔚去年來了三次 798。當時 OMA 的改造還沒完成。今年,新的玻璃幕墻和門口廣場讓何蔚很喜歡。不過,何蔚認為 UCCA 的海報太小了,“澳洲的美術館會把海報做得一面墻那么大 ”,“這樣不顯眼,人們會以為這是家商場。”

她們連續來了兩天,昨晚 UCCA 門口的廣場上擠滿了人。“有活動,有個明星來,好像叫朱星杰。”美術館如今各種活動不少,她們指著廣場上的 LED 廣告牌上說,還有畢加索夏日派對,票價 888 元。轉過身,她們示意另一處橋藝術空間正在展出荒木經惟的攝影作品,“他們也有派對”。但昨晚,她們只是站在熄了燈的巷子里聊天。

今天下午,她們在新開的美術館商店里發現了幾只恐龍雕塑。“不過要 48000 塊,還是塑料的。”恐龍是藝術家隋建國和 UCCA 合作設計的,取名叫 《中國製造 Made in China》。她們還進了一家門票 10 元的畫廊——據說 10 元的門票是為了把游客擋在門外,吸引真正有意的買家——何蔚留意到,收藏者是位坐輪椅的老先生,他和太太兩人就坐在畫廊的門口,幾乎沒人想進去看看。

UCCA 的夜場展覽在 9 點結束。最后一位客人離場后, 20 位保安從展館里走出來,他們非常年輕,穿著白襯衫和黑西褲在門口的廣場上站成兩排。夜晚的加場延長了工作時間,領班給每人轉了一筆加班費。兩排手機屏幕一齊亮起,點擊領取后又一道暗滅。他們像是排著隊列離開了廣場,人手一把木頭折疊凳。

何蔚打算在廣場上多坐一會兒。她的朋友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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